作者：腆腆
  <1>
八月.
郁闷潮湿的空气,和郁郁葱葱的植物.欲滴的样子.快要哭了吧,才会这样.
我试着想起些什么.关于就要过去的夏天,七月.桌上有一杯白水,没有杂质,透澈得能够看穿.我喜欢的味道.
有好几天他消失,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离开的留言.我轻轻用唇齿去触碰那透明的液体.邮箱只有孤零零的几封他以前发来的邮件,还不足以构成什么回忆.
没有人在等他,或是任何期待.我听矢野真纪和椎名林檎,那种很疯的摇滚.倦了就换安室奈美惠.守着电脑,有空白的文档.把它涂成蓝色,这样会愉快一些.
有时我会听他喜欢的,密密麻麻的英文有序的排列.我会笑出来,因为还没有结束.
游戏还没有结束.却失去主角.有点莫名其妙.我以为我一直掌握着游戏的主动权,至少,我能够收放自如.我发邮件,留言,如果还有一丝希望的话.
我想他在.在我周围.
我爱你,我说.他说我知道.
我笑.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他说.
好,我把号码给你.
这是七月里的游戏.没有时间.
他有懒懒的声音,和帅气精致的面容.我看得到.
我想见见你的样子.
为什么?
我想确定你的存在.仅仅如此.
你认为我不存在?
也许.
在适当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
我的表情,也许会笑.
这仅仅是那个虚拟世界的对话,我一直相信爱情,却从未如此真实.仿佛可以触摸得到的苍白.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世界,和什么的选择有关吧.
而他,是否存在,也许并不重要.我这样对自己说.心里会莫名的害怕.
<2>
害怕失去.孤独冷漠的笑,灼烧的感觉是如此疼痛,无力抗拒.
我却仍然微笑,没有眼泪.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
我并不常听国语歌,也许是在不合适的心情里.我更愿意沉浸在我听不懂的语言里,那种陌生的感觉,被遗弃被放逐的感觉.它会让我忘记身边的一切.
那天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很偶然的,年轻的老板放一首<风筝>,我不要,将你多绑紧一秒,我也知道,天空多美妙,请你替我瞧一瞧.那是一首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歌.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这张CD.
他告诉我，他喜欢这首歌.我微笑.
我想唱给你听.
不是现在.
?
也许我们还没有学会.
我把手轻轻放在CD封套上,凉凉的塑料散发出淡淡的塑胶味,让人身心舒服的气味.
我曾经忘了,原来爱情是会让人心痛的.如果有幸福,那只是一瞬间.没有一丝甜蜜的气味,却让人感到愉快.有时是会疼的,旧的伤口淌着血.
然而,我忘了.我对自己说,这是个游戏.游戏是可以不需要这些的,只要遵守规则就好.他对我如此重要,只因他是游戏的主角.我可以在这个游戏里欣赏他,可是不在乎他的其他.比如,他爱我吗.
他是如此清楚,我对他的需要,只是精神上的吧.他说.也许我们就是靠着这种需要存活着.我微笑,这样也很好,至少,我们会明白我们需要什么.
我们这样活着,但不会是一辈子.游戏会结束的.我想,
你很清醒.他笑.纯粹得透明.
我握着话筒,轻声笑,单纯的固执.你笑起来很孩子气.他说.
也许我是没有长大,只是有些害怕寂寞,害怕所有的回忆都成为空白.所以我努力记住一些东西,一些人.
我可以带你去看风筝,广场上有很多人放风筝.
我笑,我会记住吧.
<3>
CD机里安静的唱,固执算不算任性的要求,付出也可能看不到结果.终于你还是选择了放手,用逃避让感情犯错.流淌着的钢琴音符滑过空气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绿色的.
我轻轻触碰冰凉的脚趾,头发散在胸前.那是一种叫做结束的气味.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有的.只不过我们一直逃避着.它一直都存在.
出奇的平静.整条街亮着灯,却永远不会属于黑暗.我在ESPRIT的店门口前停下来,有扑面而来的冷气,和没有感情的音符,天上的风筝哪去了,一眨眼不见了,谁把它的线剪断了,你知不知道.我不要,将你多绑紧一秒,我也知道,天空多美妙,请你替我瞧一瞧.MV里孙燕姿的样子让人喜欢,利落干净的风筝装,还有淡淡的眼神.我微笑.新款的T-恤摸在手中很舒服,很透澈的海蓝色,很像谁的眼泪.
握着一瓶鲜奶,那种乳白色的液体轻轻流动着,看不到一点平静.好象整条街都在记住喧闹,在午夜.
我以为我活得轻松,除了有时会失眠.然后听Brown Eyes的音乐,看安妮宝贝的小说.也许偏方是可以治好它的,我让自己莫名的紧张.窗外雨好大,听不清任何声响.
我以为我忘了他.身边还有他的影子.我轻声笑.
起风了.他在电话里说.
恩.而且很大.
有很多风筝吧.
也许它们会折断.
他沉默.
究竟是谁呢?
他说Sorry.
?
我不能去放风筝了.
仅仅如此?
然后他告诉我,他有了女友,一个安静的女孩,有着及肩的乌黑长发和细如溪流的嗓音的温柔女孩.既不固执又不任性.甜甜的笑,脆弱的眼泪.
我在电话这头轻轻的笑,害怕听出眼泪的声音.好好陪她啊.然后挂断电话.
出奇的平静.我以为我眼泪会浸湿涂了浓浓睫毛膏的眼圈.事实上也许我比自己的内心坚强一些,会在游戏结束的时候像想象中的对他说再见吧.
我只是想坐在他的身边,看飞得高高的风筝,在风中飘摇,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似的.哪怕是沉默,也让我看见他的脸.
我希望游戏这样结束,才不会是空白.
<4>
之后,他再没来过电话,亦没有再上网.
我找他,不算太疯狂,我想保留我仅存的理智.游戏似乎还没有结束,所有人笑我的错觉.我仍旧相信.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信仰能维持多久.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爱情已经耗尽,快要发霉.
电脑旁边很安静的躺着<风筝>的那张CD,很新的封套.我轻轻把光碟取出来,放进DISKMAN, 戴上耳机,按下PLAY键.一片空白,失聪般安静.我睁着眼睛.
原来是一场误会.游戏如此空白,没有任何回忆.风筝早就注定会被折断,而我仍旧紧紧握着它的线.
我轻轻笑,从前的我们哪去了,路太远,我忘了.如果你想飞我明了,你自由也好.……我不要,爱情的低潮,我会微笑,眼泪不准掉.我很好,后来的你好不好.你会知道,我没有走掉,回忆,飞进风里了.
所以,它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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