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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童年下阕 我无法面对现实,又无法逃避。大学时,如月喜欢唱歌,更喜欢听歌。每次路过商场 ,如月那轻轻掠过盛有随身听的橱窗的眼神都让我无法承受。每次如月低头抚弄那少得可 怜的几盘专集时的若有所思的神情都让我心如刀割。每次如月很歉意地边说着"耽误你听歌 了"边双手将随身听递给同学时的无奈都让我无地自容。 我没有能力给如月购买一只哪怕最便宜的随身听。我把本该属于如月的随身听都吃进 了嘴里,都输进了血管里,躺在病床上的我甚至把护士小姐两耳夹带的听诊器都看成了随 身听,那种内疚在医院里还在折磨着我疲惫的身躯。 出院后,一直要坚持服用的药使我和如月依然处于经济危机当中,连给如月买件衣服 都成了奢望。如月把自己的生活费毫无保留地拿出来,为我买药买补品。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强烈的自责加上不见好转的病情使我的心绪越来越坏。歌曲、 歌声、磁带、唱片和随身听都成了对我的一种强烈的刺激。 最开始,我还能保持平静的心陪如月去看新出的专集,虽然不买,也不至于因为孤陋 寡闻而落伍。后来,这种机会都被我找出各种理由给“取缔”了。一次,外系的一名男同 学因手头缺钱,在教学楼前以惊人的价格处理一批名家演唱专集,偏巧,里面如月心仪已 久的徐小凤,才两元钱,比市面上便宜好几倍。如月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用一种试探性 的目光瞅着我。 “什么破玩意?要买也应该买好的!”我强压着怒气,一把拉过如月的手,“说不上 是坏的呢?”如月小心翼翼地把那盘很新的黑色的专集放回原处,跟着我上楼了。我深知 ,那又是我男子汉脆弱的自尊受到了刺激。 从那以后,如月变得小心起来,不再在我面前提起听歌的事,甚至连那少得可怜的几 盘专集也被如月悄悄地用纸包起来,不知放到哪里去了。从此,如月不听歌,也不唱歌了 。一直持续到我们婚后的第二年,我因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一种神奇的功法,使我和多年 缠身的疾病一刀两断,和大包小包的中药西药挥手说白白了。 枯木逢春,久旱逢雨都难以形容我和如月的心情。很快,从结婚时的一无所有,到电 视机、组合音响、录像机、影碟机、电脑等陆续搬进二人世界。我曾多次想给如月买一只 随身听,好圆她多年的旧梦,可一直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我俩每天被繁忙的备课和教案占 据着仅有的一点业余时间,接待着或有事或无事来谈心的学生们。我怎么也想象不出如月 戴上随身听穿梭于学生之间的样子会是什么样。因为,这道风景早已被身着异装、后背装 饰包的小少女们占领了。 也许如月能找到买随身听的理由?一次,我终于沉不住气,试探性地问如月,还想要 随身听吗?如月很淡然地说,不想了。问完后,我又后悔了,也许我主动买回来,如月就 想了,何必问呢?话一出口,后悔也晚了。 唉,许多事情做过之后,无论留下什么遗憾,都不可能用同样的方式弥补了。正如我 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岁月,更多的还有许多美好的感觉,也正如我们错过的不仅仅是花季, 更主要的是还有许多赏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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