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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桑榆
寂寞,如风雨,因为寂寞就像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没有感悟的旁观者参解不透其中的真味。不说也罢,不堪解释,因为寂寞,所以无言,有时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结论。我还有什么必要滔滔不绝地长袖善舞,我们还是试让节奏迅捷的生活加一点寂寞,味道会更佳更好的。
山高水远千回百折演绎的人生情分,其实是思往事惜流芳,易寂寞。寂寞恰恰是一种无法更改的生命底色在你的血管深处无声的流淌,却无法舍弃被理解的渴望。
欲望的手掌在人生的另一支脉上伸张。它也是股徜徉的潜流却在喧嚣,远远地就有了沧桑的气息。于是,故事的波澜起伏与高潮迭起,在光怪陆离的舞台是最有拥众的华彩乐章。那时是谁都会不经意地忘却孤独与寂寞,有时竟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似乎寂寞都是匆匆过客,繁华却从容地安营扎寨。
城市生活尤其如此,城市不是诗意迭现的桃花源境,城市不是牧童遥指杏花村,基调也不是苦茶寒斋野菊的旧田园,城市更不是在人和树木之间的重峦叠嶂。城市生活拒绝寂寞,它是盆景假花,远离河流的鱼堆砌构造的空中花园。这里面,找不到甜美的甘泉,聪明的蝴蝶与可爱的三角梅,因为千年落红,在这块混凝土的大地上已是无情物。而城市盛产胭脂与玫瑰堆砌的爱情垃圾,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假面温柔以及由香水与高跟鞋组织的虚荣漩涡,汹涌波卷城市新干线橱窗的时尚潮流。
城市还有聊作他年的回忆吗?城市还有经典感情的生命线吗?城市的那座寂寞灯塔还留存着古老的晨钟暮鼓吗?
如果说奥斯维辛之后无人能懂诗歌是一种缘自人性深处深刻的寂寞,那么向日葵在梵高手上的恣意挥洒描绘难道不是一种出自美感的情到深处人孤独。当挪威森林中走出的卖火柴的小姑娘,忧伤于最后一根火柴的短暂温暖时,如风吹来的寂寞就如同这个冬季一样寒冷。俄罗斯的漂泊者踏足古拉格群岛时,这个黑夜的寂静与落寞是无人能知晓的漫长。而地中海文明的忧郁气质,弥漫的难道不是寂寞的芳香,那分明是一只荆棘鸟在天空闲庭信步。
让我们向神圣的寂寞者表示一种由衷的敬意,因为单数的寂寞埋葬了合群的欢唱,却迎接了人类精神史上新的圣诞。你看到了古老的瓷器重新出土之后精致的纹彩吗?那是百年孤独的倒影。你听到夜深人静时分剑客与箫者的凄惨独白了吗?那里留有“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声音。古长城被粉碎的梦想遗留在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手抄本上,那是曾经风华绝代而今断壁残垣的心情。老去的爱人追忆青春年纪的 惊鸿一瞥,随皱纹与白发诉说过多少寂寞与心动。杜鹃啼血,哀叹寂寞“不是我,是风。”落在莎翁十四行诗笔下的尘埃也曾有过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沧桑。路在往哪一个方向延伸,乡关何处的愁绪写在哪一页哭泣的手稿上。“情断不堪回首处,谁谓我心忧,”卡夫卡坐在城堡里想念全人类,那时高山流水的知音早已与世长辞。毕竟大地上孤独的石头形只影单,它的歌唱才会引来一两声鸟儿的共鸣。落日中的长安,已惺忪睡去,只有晨曦中不朽的敦煌是我灵魂中难以更改的地名。我祈祷生命中的寂寞与爱情的木棉如期成长,我愿意把丝路花雨的愉悦抛到沙尘滚滚的戈壁滩,我决意从精神上开始一场孤独的远征,朝伴草木,夜宿田畴,颂读“人、岁月、生活”的百感交集,比及瀑布、雷电与山川的感同身受,永远是在路上。
我知道这将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行,在漫长的征途中,我将想起这样的诗行“深渊中的人,铁窗里的人/被忧郁禁锢的人/只要听到鸟叫/就相信了天空。”因为“超越秩序和局限,鸟的飞行/如同一个高贵灵魂的飞行,高翔或者俯冲/只顺从血液的欲望。”
寂寞就是这样宣告它那决绝的姿态。原来的迷途或是结束或是开始,却早已让历史的静寂把灼热的诗行呈现给永恒的时间。
寂寞是是大梦觉醒前的号角,寂寞是人类前行的灯塔,每一个先哲的人,无一不站在了寂寞的最高点,也许为此会失去一切,唯有一条修远的求索之路,寂寞是什么,如果要我说的欢娱些,轻松些,寂寞便是:紧叩石台的雨,浮荡微尘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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