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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短发19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淌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
那么说，我正淌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田的一面湖水。
在接到化验单的时候，童政有一刹那是觉得天旋地转的。Vita扶
住了她，旁边是表情淡漠的医生。
童政走出医院，唯一的依靠是Vita。笑靥如花的童政，没有脆弱，
只有与绝望抗争之后的一点浮华的沧桑。
童政曾经很凶地抽烟，在看医院中生与死的病人很少的时候，在
看着手腕刀片划过后留下血痕的时候，在很多时候。
白天依然春光灿烂，有很多东西可以被修饰背遮掩过去。
已经习惯在冬天的时候盖一条薄薄的棉被，将它紧紧裹在身上，
才会有充分的安全感。拒绝听到寂寞的声音，即使它在招手。
能做的只有裹紧被子。
有了依靠，有了温暖。
你必须知道你现在的生命的样子。Vita对童政说。于是去医院。
童政看过很多类型的化验单，清楚的明白每一项的意义。
二
童政的离职在那个医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像死水一般。童政从来就是一个属于旅途的人，
学医到第四年童政就十分明了自己并不适合学医，包括生理上心理上，
见不得生老病死。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去做救别人的人？
连童政自己都不会相信。
于是在课程相当紧张的时候，童政骑着她的破单车，穿梭在苏州
城的大街小巷，联系她的同学，询问着有关导游方面的信息。毕业后
还是进了医院。
注定漂泊。旅游是童政所喜欢的，虽然她没有很多的钱。在网络
上有些孤独的活着，写一些阴沉的文字，是一个未陷入爱情的灵魂的
独白。
离开医院那天，她盯着森看了很久，久得像一辈子。然而谁也不
能给谁承诺，何况是已经将一部分承诺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好看的
手指上已经有了幸福的光芒。
不是死水的话，就会有波澜。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娇柔的女子会在
自己的脸上留下刀痕，这是那场爱情存在过的惟一证明。童政没有去
告她。
走出医院，走出了那个人的生命，从此感觉不到血液奔腾的方向。
有一家口味很不错的拉面馆。
童政慢慢地吃面，看着汤中飘着的鲜红的辣椒，体会着它为舌尖
带来的刺激与快感，酣畅淋漓。
oicq中，童政的头像是一个憨兮兮疯兮兮的丫头，短发，205669
32坐在网吧的电脑旁，和一些年老或是年轻的躯体聊着你吃面是什么
样子？
就是把头整个埋在碗里唏哩呼噜地。为么问这个？
呵呵，我后面有个人在吃面。
统一？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我没有面，只有巧克力，很甜的那种。
再看一眼辣椒。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最容易丢的是手帕，穿着可
爱的白色罩衣，胸前有“小朋友”三个字，用一根别针吧手帕别在衣
服上。可是没有用，还是丢。至今没有用手帕和面纸的习惯。想是平
常的东西容易流逝吧，时间从我们的指缝流失，我们连感觉都不会有。
真的。
已经有点习惯在电脑写自己的感觉。
把汤喝完。
抬头看见森。伴随着心脏的搏动。
同学同事，森和她。从小到大。
已经习惯了生命中有这个人，直到森结婚那天。童政喝得烂醉如
泥，很失体面。
新郎倌森把她送走，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森知道。森一脸惶然地回
到她的婚礼，度过他的新婚之夜。
放我走，你们都放手。童政说。
不。
放我走。
不。
有人非礼我。童政回头对店员喊，又咯咯地笑起来。
森一愣，童政已经从另一张桌子旁绕过去，留下一个背影。
我以为我不会爱上你，我们太熟了，缺乏了距离的美感。童政对
森说。说话的时候，童政的背倚在她的单身宿舍的门上，没有一点醉
意。
为什么现在才说？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以为我不会爱上你。
童童，今天是我的大喜，我不能背叛她，为什么你到现在才说？
我爱过你。森抱紧她，盯着童政脸上的那颗泪珠，伸出手，抹掉它。
从此到眼泪也有冰冷的时候。猛地放开她。我今天结婚。仓皇离去。
还不如说你背叛不了她的父亲，童政轻声的。
看过一个钻石广告，那个英俊的waiter，风情万种的lady。说的
是钻石的永恒魅力。
经常在工作的时候，抬头看见他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光芒，
很有吸引力。他的妻子偶尔回来医院门诊看他。童政以一个女人的眼
光看她，娇柔可爱，最是让男人有成就感的那种，还包括显赫的家庭。
淡淡地聊过几句，她说起过森做丈夫时的种种好来。
听起来痛彻心扉。
Pain is a major factor that brings patients to the dental
office，while fear and anxiety about pain aer common reasons
patients fail to seek the dental care。害怕并拒绝疼痛。
诊室里其他人都有些精于世故的样子。她和森多多少少会成为众
人开玩笑的对象，说到最后总是奇怪童政和森多年同学同事却未走到
一起。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又假戏真做的味道。
才分来的护士做了那种学生时代的恋爱小测验。那样的一个背景
下，沉静的爱情很容易冒出电光火石般的光芒来。
曾经不相信爱情。
森开始在童政那里过夜，工作的时候脱下手上的戒指，终于从灵
魂肉体上都背叛出来。
很快乐。
得付出代价。
Vita，有没有看过大动脉血管出血的样子？
没有，可以想象吗？
不，你无法想象。
在陌生的苏州城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它的妩媚和历史的风尘，童
政至今未曾深刻领略到。在这个城市里寻找自己的坐标，要用一生的
时间来看清自己。在黑暗中，听得清自己的心跳，绝望弥漫在寂寞的
房间中。
曾经有他的味道，他的发丝，他的棉布衬衣，他的冰冷的手指的
抚摸，一切。
童政觉得爱情是可以让人沸腾的东西，不似亲情那般细水长留，
然而它那么脆弱明天带一个团，需要的是休息。
可是失眠。永远都会选择遗忘，可是那么难。
最困难的日子似乎已经过去。
别家夫妻恩爱依旧，忘了那个人脸上的血和那颗眼泪的温度。
三
站在立交桥上，俯视桥下的车流往来，看一出出人间的悲喜剧，
头晕目眩。放声尖叫。一个男人站在她的身旁。
你的尖叫让我疼痛。他的眼睛看着童政，有些肆无忌惮。为什么
要关心我？我会不习惯的。男人有一张难看的脸。
你是短发19 ，我Vita。 你怎么能认出我呢？嗯？
直觉。
童政不置可否。
一条长街的霓虹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出几分虚幻来。
为什么不问我脸上的疤？没有必要，每一个人的心脏其实是个低
速离心机，将一些东西慢慢地沉淀，直到沉在心底，却永远也无法遗
忘。
一块五毛钱一杯的可乐摆在那广场的台阶上，童政和丑男人Vita聊
着。
烟花开在空中，热烈短暂。童政盯着它们，有一粒灰落入了她的
眼睛中，泪水就汹涌而出了，根本不管那潮气潮落的规律。
Vita并没有预先做好防洪措施。短发19，童政，女，曾经的医生，
现在的导游。除此而外，就只知道她的寂寞和脆弱。对自己有些微微
的吃惊。她让他心疼。
尤其是脸上那道疤痕。
我会死掉的。童政对Vita说。
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死的。
觉得肝区有一些隐隐的痛。工作太忙，检查是一向多余的，即使
自己是个医生。
Vita带她去医院，从挂号室到病理科，每个穿白大褂的人都沉默
且带点暧昧地看着他们，却是不敢明目张胆的。Vita只是紧紧牵着童
政的手，怕一不小心，她又溜走终于有人跟童政打招呼。
你认识他们？
我以前在这个医院工作。
你没有告诉过我。
没有必要。
我带你去产科病房。童政一本正经地对Vita说。
护工认识她，知道她是童政，放她和Vita进去。齐刷刷的一派小
脑袋，童政兴奋地指着他们，快看快看。Vita也被这一份快乐感染。
笑出声来。
请你们保持安静。一个护士礼貌地呵斥道。
Vita拖着童政一路嘻嘻哈哈地出来，在哪个大大的地下车库，笑
声明显突兀。
就像在舞台上优雅而快乐的演奏，琴弦突然断了，大师可以继续，
从容不迫；而类似童政这样的——只能愣愣的戛然而止了。
看到他们。森扶着他体态臃肿的妻子，小心翼翼。
童政掉头就走，回到病房。
爱情就像是高手过招，谁先动心谁就会全盘皆输，金庸如是说。
Vita觉得自己已经输了，输给短发输给童政，表面上不动声色。那个
放弃她的男人真是愚笨透顶，至少他这么认为。
已经很多天过去了。童政早已忘了病理切片的事。Vita去了一趟
医院。到了童政门口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行李箱。从今以后由我来
照顾你。Vita对着一脸愕然的童政说。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来不及了，我的行李都带来了。Vita坐在那个大沙发上，怡然自
得。
别给我找麻烦，爱谁是谁。童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童童：从今天起，我养你。上班之前，留下一张纸条给童政。对
童政而言是一种侮辱，她把纸扔进纸篓，到厨房泡她的统一面，又一
张纸条。童童：冰箱里有做好的饭，热一下就行了，你抬头45度角可
以看到盒子里的药，伸出左手是一杯温水。童政拿起药片，突然想起
了一些事情。
为什么我要吃药？
沉默。
没有包装盒，没有说明书，你想隐瞒我什么？你以为你够聪明？
我是医生，我最起码认识药片上的字母！！！为什么要骗我？你告诉
过我，我又权利知道我现在生命的样子！病理报告呢？
童童，你听我说——你想说什么？你还想说什么？你能说什么？
啊？我说过了，我的生活不需要你的干涉。
我带你去拿病理报告。
几近晕眩。童政安静的坐在出租车里，手里握着那份报告，无法
让心柔软下来。
终于在他怀里睡着。
安静时脸上的那道疤痕在灯光下山这一丝柔和的光亮，有很多办
法可以让它消失，童政不愿意。其实是提醒自己忘记那场充满是非功
利的所谓爱情。
曾经爱过，没有了再爱的勇气。
童政穿着廉价的体恤，每天窝在沙发上看大话西游，吃Vita煮的
饭，咽很多的药，或者是看很多的专家。基本上不会说一句话。
Vita感觉得到她生命的点滴流逝，也许是不久的将来，总归是要
死的。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
他加班，比平时稍晚了一些回来，没有见到像猫一样窝在沙发里
的童政，推开浴室的门。
看到天花板上和墙上的血，像花瓣一样，墙角的童政和闪着冷酷
光芒的刀，闻到刺鼻的腥味。
印象中只剩下童政雪白颈部的缺口。
终于知道大动脉血管出血的样子，用不着再次想象。
你怎么还不来？童政像猫一样窝在那里，无法再让人兴奋的黑暗
包围在身边。想起用过很多次的手术刀，有一些幻觉，无法承诺。
学虞姬，试一下。看到血在浴缸中变得稀薄，是一面湖水。
Vita想念她，她却在湖水中沉没。任他在这个世界，被那颗眼泪
淹没。 点击这里对该文章发表评论 [现有评论条] 推荐给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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