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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玄一
发表时间:2001年04月27日
二
秋色渐浓,枯叶漫天飘飞,残躯的老树映着落日的余辉,颤抖着几缕尚可掩着身躯的树叶,孤独伫立着这苍茫天地,仿佛之间,人世间的悲欢恩爱与它是隔得近了.老树已然迟暮,可惜瞧过这天地的悲凉,实在太多,它的眼珠更是昏浊,不想看这世间,但它却只有够如此站着,静静地受着风雨望着萧肃阴暗的云空。
日子确确实实的是不如人意,由着淅淅沥沥的雨点轻轻地打着伞顶,然后化作一颗颗的水珠密集地织成眼前的雨帘,所有的心思忽然化作了对这老天的责难.
有很多的日子我总是欢喜在微雨中静静的散步,或者说是享受着老天的着顾,思绪更是不受控制的神游在多年之前的揽臂相游中.
今天的身畔仍然有着小鸟依人的女孩,更是我一生中付出的真爱.正是因了如此,我再不愿涟恋在过往的情趣之中.
晚霞,夕照,群山,这该是我以后生活的景物.尤其是到了与自己倾心相许的女孩定下终生的日子,
然而在这样的一个秋意萧条的雨天,怀揣着的戒指终于是无法出手,原先编织的情话再也无从出口.
季琳把目光轻轻凝注在我的面上,欣然道:"再过去一些便是我家了,虽然今天的天气是不怎么样,但你却不能够如上次般逃避哩."
我微微泛出一丝苦笑,我是真爱季琳的,而且是那样一见钟情,在以后更是废了千辛万苦方才追到她,老实说围在她身边的优秀男人可说是举不胜举,我楼雨能够得拔头筹,当是老天爷的厚赐.在得到她时更明白自己的选择绝没有错误,季琳正是我心内梦想的女孩.
只是今天会否又遇见她?或者那次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每逢到了深秋的雨中,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沉寂在与她一起携臂相游的记忆中。
虽然只瞧及她的背影在雨帘中轻轻消逝,在一刹那间心头所掠上的感觉竟然告诉我,是她,恋维.
季琳瞧着我的眼神流露出来的迷惑,摇了摇我的臂膀,见着我暮然惊觉的神情,微笑道:"你又在想一些什么?难道是又想到了逃避,唔."季琳的俏脸浓上一团晕红,她微嗔道:"我父母你在公司不是常见么,不过是换一个环境,吃一顿便饭罢了."
我心通的一跳,昨天不是扔了那一张纸箴么?纵然恋维立即出现在我面前,我又何必于她相认?更何况当年我更是对不起她,哪里有面目与她重归于好?
楼雨,你为何是如此胡思乱想,镇静,摸出戒指,说上情话,向她求婚.七年之前你不过是一个啥事不懂的傻小子,又怎会是爱上恋维,充其量不过是朦朦胧胧的那一种喜欢罢了,否则又如何会在众目睽睽下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停下脚步,使得季琳的脚步为之一顿,她微微一震,忽然见到我侧过身子对着她取出的小盒.
在雨中一道不很分明的身影孤独地受着雨水的滋泣,从我们去的方向行来.
我把目光深深凝注在季琳精致的俏脸,见着她的玉颜由着白玉般的颜色忽然转上晕红,愈发楚楚动人,人见犹怜.
我轻轻伸手出去捉着她的柔荑,把着一枚泛着天使般柔和光芒的钻戒戴上季琳光润纤长的玉指.
"物则美矣,人美更甚."我淡淡的道.
季琳顺从的由着我抬高她的玉手,然后让着我带着满腔情意浅浅地吻上一口.
雨中的身影忽然凝立住,穿过雨帘地目光似乎投射在我的身上.
我仰起脸,望向阴沉的云空,在心内微叹一声,目光深情的凝注在季琳受过天公精心修饰的俏脸处.然后情深致致地道:"世间变幻,人事苍狗.在今天我所可以应承的,更是我余后半生的承诺.我----"
我微微一震,口中的两个字忽然吞了下去.
雨中的身影清晰地站在与我相近的前方,仍然可以见到她令人心跳的容颜.
季琳猛然一怔,她顺着我的目光移目过去.
曼妙的身影静静地挺立于阴暗的云空下,雨珠悄然在她玉白的脸颊处滑下,又似乎有泪儿在她眼眸处转动,清丽的玉颜上微微带了笑意,却似乎有着淡淡的涩意.一对秀眸中蕴含着的点点晶亮在她轻轻合上一会儿后又忽然不见,然后换上的是一丝遮掩不住的忧伤,檀口似有似无地张了张,却又没有半丝声音响起在耳畔.
季琳感受着气氛的变换,她轻推了我一下,柔声道:"雨,你认得她么?"
我豪无所觉,忽然踏上一步,轻轻道:"恋维,很久以来我一直想以为那些年不过是一场梦,只是在今天想再开启一段梦时,忽然又见到曾经的记忆.恋维,你有了许多的改变,只是你眼眸的神情却是我永远所无法忘却."
我缓缓伸出手去,触着恋维略显冰冷的玉指,歉然道:"对不起."
季琳疑惑地望着我和她,又听着我毫无征兆地从口中出来的道歉,明丽的双眸盯紧了清雨中的恋维.
恋维微泛出一个苦笑,她幽幽道:"七年过去,我曾经想过你我再一次见面时你会有怎么样话语,只是我从来都不愿意想着你能够说出这样的三个字来.你为什么要道歉?你该知道我不会在乎你的道歉?"
Oh My girl.何时才可再重逢?
依然是这一个雨中,却依然是另一个结局.
曾经有蕴酿了千百遍动人的情话是无从出口,是因为时间的无奈.七年了,我不懂得只须要等待七年,再一次见着她,我才听到我的心在抽泣.你是爱她的,即便是为她空等百年,你依然可以.
纵然你是啥事不懂的傻小子,你仍然懂得爱.这是不必去学而自然而然可以懂的学问.只是有很多时候我习惯于埋藏自己,并且有逃避自己.
恋维的目光游转在季琳的身上,她洒然道:"恭喜你,有如此的美娇娘又夫复何求呢?楼雨,要好好照顾她."
她轻轻褪下在食指的一枚由着泛着枯黄的青草所织成的简陋戒指,伸手捉过季琳的手掌,缓缓地为她戴了上去.
一美一丑,相映成辉.
敏感的季琳由着她默默地操纵,默默地承受.
我怔怔地望着她的动作,无法扼制的心酸涌起在胸间.
恋维上前几步,背着我似乎是如释重负般轻松地道:"我再不欠你什么了,再见."
她的背影忽然有轻微地颤动,齐肩的耳发忽然晃动起来,清雅的身影离得我是越发远了.
我的心急促地跳动,我不应该如此,我不应该让她如此离开,我心内真正爱的是她,真正爱的是她.
我声嘶竭力地大喊一声道:"恋维."
恋维的身子在我的视野内顿住,她微转过身子,俏脸上闪动着笑意道:"嗨,楼雨."
我跑上几步,凝望她片刻,凝重地道:"你又是这样的离去么,是否我的人生又可以有几个七年可以等待?"
恋维耸了耸肩,望向前面过来的季琳,平静地道:"你还有几个七年么?我曾经有记得你是不会将誓言当废纸乱扔的.难道你会是将前半生的清白毁于一旦的人么?再见."
我一把捉住她有若刀削的秀肩,颤声道:"恋维,恋维."
身子忽然震了震,只感觉在抓住她的肩膀之后有一种异样的滋味从心底生长,然后见着她的玉颜上由着红晕不断扩大,下意识地松了手去.
恋维轻咬了咬樱唇,垂首黯然道:"不要再记挂着我了,对你,对她,都会有着痛苦.楼雨,在过些天我还会离开这城市.一如当年."
最后的几个字她终于抛开洒脱的外壳,抽噎着说道.
我祈求的望着她,痛苦地道:"告诉我,你的地址,你的电话,你的一切."
恋维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然后又轻轻放开.双腿毫不迟疑地向前行去.
雨点逐渐是下得密了,我望着恋维在雨帘中的身影渐渐迷糊,大声道:"恋维----"
Oh My girl,何时才可再重逢?
清雨中的恋维停住了身子,依稀见着她转过身子,然后听到风中传来清悦的声音:"十月二十一日母校的同学聚会,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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