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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贺的宾客全是保罗的至爱亲朋,那一日,我颇为感伤,对宾客中惟一的东方面孔,好像是保罗一个表亲的男友,絮叨良久。
婚后,果然好景不长,事实证明我的感伤不无道理。
首先,是跟琳达的关系,琳达是保罗的母亲,我们向她租房子住。其实,我们住的,也还是保罗以前的房间。但是,我想是因为结婚,保罗坚持向琳达缴房租,当然,说坚持也不无多余,因为琳达也从来没有推拒。其实,那时候,我和保罗的经济状况并不好,我是人地两疏,语言不通,全无收入,而保罗也不过刚从学校出来,我每每想念我的父母,总想,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换到自己的爹娘,绝对不会是这种毫不体恤子女的模样。可是,保罗却并不持与我一样的看法,他诧异于我的妇人之见,东方小妇人之见,冲我瞪眼,噢,琳达已经很帮忙了,是她付的婚礼的账单,再说,如果我们出去租地方,是绝对不止现在这些钱的…… 我闭嘴。
保罗每天早出晚归,兼了两三份工。我成天躲在房里,避开琳达,她锱珠必较的生活态度令我甚为尴尬,我只好敬而远之,把屋子里一切东西,她的,我的划分一一牢记,烂熟于心,只恐稍有差池。
保罗嫌我近于神经质,我干脆爆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保罗哄不住我,后来便不哄了,一见我发作,就自己拿了车钥匙出去……
……说到婉转处,杨灿灿也还笑着,招呼酒保过来续了咖啡,又笑笑,再说下去。 “其实,我也知道保罗的压力,我太闭塞了,没有自己的学习,工作,社交圈子,整个儿世界只有他。没有他,门都出不去,又不会开车,又不会说英语。现在想想,那时候,也真是太累他了,经济压力,工作进展的压力,工作进展的压力,回家来,我还给他压力,真是让他都没有地方可去。 还是又坚持了些时候,有一年多吧,我们还是决定分开了,
爱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另外一回事,古今中外,人同此情,情同此理。我们都没有充分的准备,都没有足够的应付经验时候,去做力所不及的事,那失败,大概也是必然的吗?”……
我端详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杨灿灿,迎人的笑靥。整张脸上,焕发着朝阳的气息。
也许,离婚也是一种知错而改的方式。新续的咖啡,升腾起沁人心脾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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