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得稍早了点,比预订的时间。
杨灿灿从光可鉴入的在玻璃门后面,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寒暄数语,我便到大堂边上的咖啡廊等她,她替我要了咖啡,那咖啡里,若有若无地竟氤氲着白兰地的馥郁。
我打量她,因为心底纳罕;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一名失婚女子。
杨灿灿先开了口,指着自己身上的旗袍失笑:“恋爱的时候,他就是爱上了我穿旗袍的样子,说我就是他的东方梦想。你知道,普通美国人关于中国的概念,大抵都是从中国公主之类的神秘传说开始的,与什么瓷器、丝绸、香料之类的东西混为一谈,不大分得明白。
杨灿灿很健谈,我更乐于聆听。这未尝不算了一桩传奇,在这般纷纭的人世里。 我扬手替她要咖啡,酒保应声而至,熟稔地布上杯盏,我细细闻了一下,果然还是有白兰地的淡香气。
“那时候,实在太小,什么也不知。且还自以为什么也知,只是大学四年级的第一个学期,也是冬天,圣诞夜学校留学生中的假面舞会。一个宿舍里的女孩子,都收不住心往书本里去,整个校园都欢腾腾的,大家互相怂恿着,就去了。 他很帅,我们隔着台子对望,傻笑。下一支舞的时候,他去替我冲咖啡,我自己坐在桌旁,对前来请我跳舞的人说“噢,这一支舞已经订给保罗了。然后,保罗就晃晃荡荡地端了咖啡杯回来,那咖啡,嗯,就是这个味道。” ——杨灿灿啜一下自己面前的咖啡,又把鼻尖久久地放在杯沿上。我等待下文,但不急切,期望美妙瞬间留驻更长,哪怕只是在回忆当中。
“那真是一段灿烂的时光,他的中文太好,我们陷入了恋爱,表还必须达意也完全没有障碍。我被纵容着,也由此而懈怠了,回避了说我并不擅长的英语,我们一直用中文沟通,后来回想起来,那时的回避和懈怠未尝不是我们婚姻失败了的一个伏笔,早早就留了下来。”
“我是在第二年的春天去美国的,开始打算办访友的签证,折腾了半天,也没有签下来。那时候两个人正好在如胶似膝的火候上,保罗便提出来直接办理未婚签证好了。一时之间,也的确没有别的解决之道,就去办了,很快OK,其限制就是必须在抵美三个月之内结婚。事已至此,忐忑、惶惑也都无济于事了,于是,我便提了我的十二件旗袍,单身放马上路去了。”
点击这里对该文章发表评论  [现有评论条] 推荐给我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