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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霜大学时学的是英语,和丈夫结婚的时候她在一家外资企业做白领,丈夫是个学绘画的,后来改做摄影,他击败了吴晓霜当时的同事男友,让吴晓霜幸福得晕晕乎乎地和他结了婚。
那时他们生活得十分幸福,吴晓霜的收入要比丈夫高,只是工作很忙,经常很晚回家,买菜做饭就只好由不坐班的丈夫承担了。
丈夫时或发点怨言,但最终还是把该做的家务都做了。只是念念不忘让吴晓霜给他生个儿子。
吴晓霜觉得生孩子的事情让她很为难,外企紧张的工作节奏和用人制度意味着生孩子就得放弃她现在这份不错的工作,于是就把生孩子的事一年年拖下来了。
转眼他们结婚5年了,吴晓霜也快30岁了,娘家和丈夫的反复督促不说,到乡下的婆家去,婆婆几乎是求她早点给他们家生个孙子,说不然在村里说不起话,吴晓霜终于下定决心要生个孩子了。
于是她离开了那家对她颇为看重的外企,去了一家大学做办公室工作,图的就是大学每年的寒暑假和相对宽松的工作时间。
丈夫这时已经周旋于不同电视连续剧组做摄像,他独到的视角和能力使他很快成了这行的佼佼者,工作量和收入都与日俱增,家里的家务事就慢慢转移到了吴晓霜身上。而吴晓霜坐办公室挣的那点钱就只够她买衣服了,她每月发了工资以后就去逛街,常常是还没走到家,工资就花光了。
丈夫并不在乎她的那点收入,每次他做完一个电视剧,把几万元钱交给吴晓霜的时候,脸上的自豪和满足是吴晓霜以前从来没看见过的,她觉得自己恍然大悟了,原来女人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很累地去赚钱,原来男人更愿意让女人去花他挣的钱,那样让他觉得自己很能干,男人的自尊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于是吴晓霜渐渐习惯花丈夫挣来的钱,办公室的工作也干得越来越不上心。
30岁那年,吴晓霜生下了她的儿子,她把全副精力都用在了照顾儿子上,半年产假满了以后,她白天上单位上班,晚上照顾儿子,觉得疲惫不堪,孩子又老是生病,丈夫就说干脆别去上班了,累得半死,挣的钱还不够养保姆,吴晓霜一想也是,就决定辞职回家做专职主妇,丈夫这时挣的钱已经使他们足可以在北京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买了房子,买了车,丈夫对她的要求只是照顾好儿子。
当她去单位交辞职报告的时候,办公室主任是个老大姐,很严肃地劝她要慎重考虑,万一以后丈夫不爱你了怎么办?靠什么过活?
吴晓霜想都没想就说:“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以前都没有离开我,现在他那么喜欢儿子,就更不会离开我了。”老大姐不好深说,叹了口气还是在她的辞职报告上签了字。
吴晓霜从此做了专职家庭主妇,相夫教子,她想,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很舒服。
儿子两岁以后,丈夫慢慢有了变化,先是基本上不回家吃饭了,后来就经常不回家住。
一天她给白天许久没回家来的丈夫做了午饭,饭后丈夫说很疲倦,就去午睡去了。吴晓霜决定抓紧时间将衣服洗了,就在清理衣服口袋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单据,一张是做人工流产的收费单,一张是给另一个手机交付了3000多元手机费的存根,她拿着两张单子叫醒了丈夫,本来是指望丈夫的合理解释,不料丈夫全部承认了,说是他和剧组一个外地来京的女演员好上了,他们早就同居了,在外面租了房子,女演员为他做了人流手术,手机是他给女演员买的,手机费也是他出的。
吴晓霜想起几个月来丈夫每月只给自己和孩子1000多元,弄得她经济上捉襟见肘,外面那个女演员则光是手机费就几千元,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就和丈夫大吵大闹,丈夫说,反正他现在离不开女演员,吴晓霜要是还要婚姻,那他保证让她和孩子温饱不愁,她不得干预他的生活;如果吴晓霜要离婚,那更好,他每个月给孩子800元,至于吴晓霜呢,那他就管不着了。
丈夫甩下这些话扬长而去,吴晓霜这才明白今非昔比了,原来男人只是在爱着那个女人时愿意挣钱给她花,而现在她再不是当年受丈夫宠爱的小妻子了,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黄脸婆,再要从丈夫那里得到钱,就得牺牲做人的尊严了。
最初几个月,她决定忍气吞声为儿子保全一个完整的家,并换取必要的花销,但半年的屈辱终于使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婚,离婚以后她才明白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女性要生存下去有多难,后悔当初怎么会那么轻率地辞去了工作。
她拖着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几乎找不到任何适合她的工作,以前的社会关系几乎都没了来往,她只好从钟点工开始干。后来还是咬咬牙雇了一个保姆,虽然开销很大,几乎入不敷出,但自己有了时间上的自由。
后来吴晓霜凭自己的外语能力在外交公寓找到了教外国人学说普通话的工作,业余时间给一些企业翻译外文资料,终于重新在经济上站稳了脚跟,想起以前为了几个钱对前夫的外遇忍气吞声,恍若隔世。
丈夫和那位外遇最后并没有走入婚姻,离婚两年后,他看到重新在经济和心理上都能独立了的吴晓霜,对离婚颇有悔意,但吴晓霜对复婚没有了任何兴趣,前夫因为在经济上能够拿住她,不惜伤害她的人格和尊严,是她此生难以忘怀的教训,她以后不会为任何男人牺牲自己的经济独立了。 (中国妇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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