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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个小城市的郊区,这里满是助长我野心的,却又让我毫无出路的荒山。
17岁的时侯,我决定离开我的家,独自去上海闯荡。第一个睡在火车站的夜晚,我发誓永远不要像我的母亲。
23岁我脱离大学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带着一副日久年深不谙世事的傻样子,不甚美丽,不甚聪慧。公司为了提携我,特地找了一个有经验的男制作人与我搭档。
你好。他向我伸出手,微笑着。我是楚齐。
我讨厌他的打扮,西装革履,白色衬衣配暗蓝色的领带,诺基亚的手机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活像个贴身保镖。我抬头看他,古铜色的脸。
我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对他说,你好。我是旎奴。
他的右手停在半空中,随即画了条蹩脚的弧线。我想他是我命中的伤害。
我是个简单的人,却可以应付各种复杂的关系。身边的人极易被我引诱。于是楚齐成了我的男人。每次一想到这儿,我便会大笑起来。
我的母亲从没对我笑过,她是个不快乐的女人。她深爱的男人没肯用婚姻来证实她的感情。她要给他一个孩子,用我的出生留住她的男人。可是她依然失望。我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找个男人来死心踏地地爱我。我一定要体会这种折磨。
楚齐是我的男人。从我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能让他痛不欲生的,就只剩下我了。
你从一开始就爱上我了,对不对。他的双手按在我的肩上,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脆弱。他在颤抖。
是的,楚齐。
那你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庄乔一次又一次地来找我,你却毫无反应。他问我,爱是什么,旎奴。
肌肤相亲的属于。
可是你的心呢。
我还不了解。
和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我。
没有。
他哭了。把我紧紧拥在怀里,可是我爱你啊,他说。我吻干他的泪水,透明的两行咸咸的冰冷,我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会是什么颜色,我怕是淡蓝色的。
第一次我在他的面前无所畏惧。
小的时侯,我是个胆怯的孩子,我一旦坚强起来就会去惩罚别人。但是母亲却从来不接受我的惩罚,因为我不是她的伤害。有人告诉我,在我出生的那一晚,没有任何人听到她痛苦的呻吟。她是个对一切事物都视而不见的女人。除了她的男人。
楚齐要娶我,他企图用结婚来强迫我不在他的生命中逃跑。我拒绝了。我并非不想嫁给他,只是在等待他的第二次求婚。如果他会再向我求婚的话,那我就完全有把握肯定,他的一生都将受到我的控制。我从母亲那里知道,我如果没有别人的痛苦,那我的生命就没有价值。
假如我们将来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个男孩。他说。
我微笑。无言以对。
一个晚上,我从医院回到家里。楚齐在等我。
旎奴,我再问你一次,你想不想嫁给我。
我不说话。等着他无力地来抱我,再告诉他,我想。
他迟迟不肯抱我。
庄乔有了我的孩子,他说。如果你肯嫁给我,其他的所有我都愿意承担。如果你不肯,那我只能娶她。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突然间地想要呕吐。
你娶她吧,我说。
你为什么如此残忍,旎奴。
我别无他法。
楚齐带着庄乔走了。我庆幸我没有拦住他的幸福,没有为难他--没有让他在两个孩子中间作出选择。就是从医院回来的那夜,我知道了我有了一个孩子,是楚齐的。但我没有告诉他,有了他对我的欠,我想我会过的很好,心安理得,放纵而恣意。
半年后的产房里.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了我的喊叫。我爱我的孩子。17岁的时侯,我决定离开家,独自去上海闯荡。第一个睡在火车站的夜晚,我发誓永远不要像我的母亲。
很高兴那是一个女孩。如果是个男孩,那么天注定他是属于楚齐的,而如今,这孩子却是属于我的。
我的孩子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时而转头看我,她很美丽。一段日子里,我沉迷于一部韩国电视剧,剧中善良的远均终于等到了漂亮的庆琳一生一世的承诺,但却悲惨地于车祸。我看着,伤痛欲绝,为远均,为庆琳,为我自己。我总算知道自己拥有的是和别人一样的透明眼泪,我很欣慰。
那一晚,我让自己知道,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的孩子和我。我要找个像远均一样的男人把自己嫁掉。让自己的满足一如从前。还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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